南京大报恩寺遗址公园：佛顶真骨与玄奘顶骨千年对望

玄奘法师十三岁时在洛阳净土寺出家时大理寺卿郑善果问他：出家意何所为？玄奘法师坚定的回答：远绍如来，近光遗法。二十几岁毅然西行，并于二十九岁在印度瞻礼佛顶骨。玄奘圆寂后顶骨几经辗转被瘗藏于长干寺（今大报恩寺），在2008年那一次被誉为“盛世重光”的考古挖掘后，我们不禁再次惊叹佛祖和玄奘的殊胜因缘。那么，这看似偶然的因缘际会又有着怎样的历史诉说？这段貌似巧合的历史有着怎样的重大意义？在这个意义背后又是否可以窥见更为玄妙的故事？设计又该运用怎样的手法把这段历史讲对、把这个故事讲好？

南京大报恩寺遗址公园——“千年对望”背后的故事

佛顶舍利

2008年7月，在南京大报恩寺遗址考古开发过程中，发现了古长干寺地宫。这一次被誉为“盛世重光”的开启，让来自印度的佛顶骨舍利重现于世。

地宫遗址

地宫内有一石函，石函中收藏了一个铁函。同年8月6日，铁函开启，其中与石函碑文相一致的鎏金阿育王塔得以面世。根据石函碑文、塔身上的文字记载以及X光检测，证实阿育王塔内存有金棺银椁，金棺银椁内珍藏有释迦牟尼佛顶真骨舍利、感应舍利、诸圣舍利等佛教圣物。

佛顶真骨舍利（上）

七宝阿育王塔（左）

曾经主持法门寺考古发掘的专家韩伟介绍说“从顶骨舍利的寓意来说，是级别最高的，那是最智慧头脑的象征。现在已知的佛顶骨，全世界只有一块，它不在古印度，而在中国，是很了不起的事。 ”追溯佛顶骨舍利的历史，从公元7世纪到现在，世人已经有将近1400年没见到佛顶骨了。

佛顶骨舍利被供奉于金莲花须弥座上

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说，佛教界都知道南京在佛教史上地位非凡，而佛顶骨的重现则使这个地位从学界扩大到整个世界。在全球化的过程中，一个城市如何凸显自己的特色，被全世界所了解和喜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，而此次的重大发现，一下子把南京推到了全世界的面前。从这个角度来说，发现佛顶骨舍利对南京的意义不仅限于城市名片，而且对于理解南京的文化史也是一个大“因缘”。

金棺 银椁

纵观历史，只要是作为都城，南京基本是全国佛教的中心。正是因为南京在中国佛教史上不断涌现高峰，有所贡献，因此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先生称南京是“佛教学术的中心”。专家指出，考古发掘，佛顶骨在南京重现，再次用法物证明了南京在佛教文化中的崇高地位。

玄奘舍利

北宋以来，天禧寺（大报恩寺前身）还一直供奉着另一佛教圣物—玄奘大师顶骨。这枚圣物是可政大师在北宋端拱元年（988）于陕西长安终南山紫阁寺发现的，然后又被千里迢迢迎请回金陵供奉。

千年对望（局部）

20世纪40年代对大报恩寺三藏塔塔基遗址的发掘，证实了历史文献的真实性。1942年12月23日，日军 “中支那派遣军金陵兵工厂”的工厂长高森隆介等人发现玄奘三藏塔遗址后，委托中日专家调查，并最终由日本学者谷田阅次等发掘三藏塔基，玄奘法师顶骨至此重见天日。此次发掘，同时出土了一些带有铭文的文物，如一件用砖作盖的石函，其两侧就刻有文字，其中一面之刻文如下：

大唐三藏大遍觉法师玄奘顶骨，早因黄巢发掘，今长干演化大师可政于长安传得于此葬之。天圣丁卯二月五日同缘弟子唐文遇、弟文德、文庆，弟子丁洪审、弟子刘文进、弟子张霭。

该铭文明确记载了唐三藏法师塔毁于黄巢之乱，其顶骨由长干演化大师可政从长安请回金陵。铭文还提供了建塔供奉灵骨的具体年代，即天圣丁卯年（天圣五年，1027）。

石函另一面铭文，也提供了重要的信息，具体如下：

玄奘法师顶骨塔初在天禧寺之东冈，大明洪武十九年受菩萨戒弟子黄福灯、普宝迁于寺之南冈三塔之上。是岁丙寅冬十月传教比丘守仁谨志。

这一铭文，表明三藏塔原在天禧寺东冈，洪武十九年（1386）才迁到南冈。

玄奘顶骨后来被多次分供，从此流传世界各地。现在全世界有9个地方保存供奉着从南京三藏寺地宫分出的玄奘舍利：南京玄奘寺、南京灵谷寺、成都文殊院、西安大慈恩寺、台北玄奘寺、新竹玄奘大学、日本琦玉县慈恩寺、日本奈良三藏院、印度那烂陀寺。

因缘殊胜

据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(卷一)〖唐慧立本.彦悰笺〗记载：

法师既曾有功吴蜀。自到长安又随询采。然其所有深致亦一拾斯尽。二德（指空景二法师）并深嗟赏。谓法师曰。汝可谓释门千里之驹。再明慧日当在尔躬恨吾辈老朽恐不见也。自是学徒改观誉满京邑。法师既遍谒众师。备餐其说。详考其理。各擅宗涂。验之圣典。亦隐显有异莫知适从。乃誓游西方以问所惑。并取十七地论以释众疑。即今之瑜伽师地论也。又言昔法显智严亦一时之士。皆能求法导利群生。岂使高迹无追清风绝后。大丈夫会当继之。于是结侣陈表有瞾不许。诸人咸退。唯法师不屈。既方事孤游。又承西路艰崄。乃自试其心以人间众苦。种种调伏堪任不退。然始入塔启请申其意。愿乞众圣冥加。使往还无梗。

又据《大唐西域记》记载，贞观二年，玄奘法师西行到达那揭罗曷国都城。他在东南二里许相传为阿育王所建造的窣堵波(即古印度的佛塔形式)以及释迦牟尼以鹿皮衣敷地、布发掩泥让老比丘走过的地方巡礼，再到西南十余里观看“佛买花处”等遗迹。他又东南度过沙岭十余里，到醯罗城(即佛顶骨城)礼拜佛顶骨。也就是说，早在玄奘法师二十九岁的时候，就已在印度瞻礼佛顶骨，他堪称瞻礼佛顶真骨“震旦第一人”。

千年对望

公元前485年，佛祖在拘尸那城的婆罗双树间涅槃。千年后三藏法师历经艰辛到达印度佛教中心那烂陀寺取得真经。公元1011年，北印度乌填曩国高僧施护，将佛祖顶骨舍利，安奉于长干寺（今大报恩寺）阿育王塔地宫内；公元988年，可政得三藏法师顶骨，为建塔归瘗于长干寺（今大报恩寺）。自此佛顶真骨与玄奘顶骨瘗藏于长干寺千年。

大报恩寺展陈总设计师徐征野先生《众说大报恩寺》

有感于玄奘不但是瞻礼佛顶真骨的“震旦第一人”，又与佛顶骨会葬千年的殊胜因缘，这是打造“千年对望”主题空间策展之源。

千年对望

空间设计，通过提炼佛教建筑上的视觉形象，营造精神的殿堂，层层递进的琉璃柱、皇家建制的构建象征报恩寺的前身及规模，碑刻地书金石之录。中心情景玄奘与佛祖的“千年对望”，透过佛陀悲悯的圣容、玄奘虔诚的身姿，传递人与佛，历史与遗址，文化与文物的精神上的联系。